• 《齐天乐 蝉》诗词全文   王沂(音移)孙

    一襟馀恨宫魂断,年年翠阴庭树。乍咽凉柯,还移暗叶,重把离愁深诉。西窗过雨。怪瑶佩流空,玉筝调柱。镜暗妆残,为谁娇鬓尚如许。

    铜仙铅泪似洗,叹携盘去远,难贮零露。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斜阳几度。馀音更苦。甚独抱清高,顿成凄楚。谩想薰风,柳丝千万缕。

    诗词注释

    【注释】:
    王沂孙生活于宋末元初 ,切身地经历南宋国之变,在他个人思想上留下一丝极深的抹不去的痛。在这首词里,词虽隐晦纡曲,却也深婉有致,借咏蝉而寄托了作者的政治思考。

    “一襟余恨宫魂断 ”。起笔不凡,用“宫魂”二字点出题目。据马缟《 中华古今注 》:“昔齐后忿而死,尸变为蝉,登庭树嘒唳而鸣,王悔恨。故世名蝉为齐女焉 。”词中带有浓郁的感伤色彩。词的起笔直摄蝉的神魂 ,从而避开了蝉的环境和形态。“年年翠阴庭树 ”,齐女自化蝉之后,年年只身栖息于庭树翠阴之间,于孤寂凄清的环境之中处活着。写蝉在“翠阴庭树”间的鸣叫声。它忽而哽咽,忽而哀泣,声声凄惋。蝉在哀鸣 ,如齐女魂魄在诉怨 。“离愁深诉”承上“宫魂余恨”,“重把”与 “年年”相呼应,足见“余恨”之绵长,“离愁”之深远。

    “西窗过雨”,借秋雨送寒,意谓蝉的生命将尽,其音倍增哀伤。然而,“瑶珮流空,玉筝调柱”,雨后的蝉声却异常宛转动听,清脆悦耳,恰如击打玉珮流过夜空 ,又如玉筝弹奏声在窗外起 ,令闻者极为惊讶。“瑶珮流空,玉筝调柱。”形容蝉声,它使人联想到有这样一位女子:她素腰悬佩,悠然弄筝。这位女子或许就是齐女宫魂生前的化影吧!一度欢乐与“西窗过雨”后的悲哀相对照,产生一种强有力的对比。“镜暗妆残,为谁娇鬓尚如许。”是赋蝉的羽翼,出现在读者面前的却仍然是一位幽怨女子的形象。女子长期无心修饰容颜,妆镜蒙尘,失去了光泽。既然如此,今天何以如此着意打扮?不甘寂寞还是心中有所期待?这里的“为谁”和上文“怪”字呼应,实为怜惜。

    上片咏蝉,从正反两面互为映衬。转而写蝉的饮食起居。“ 铜仙铅泪似洗,叹携盘去远,难贮零露。”词从“金铜仙人 ”故事写入,含意深远,用事贴切,不着斧痕。据史载,汉武帝铸手捧承露盘的金铜仙人于建章宫。魏明帝时,诏令拆迁洛阳,“宫官既拆盘,仙人临载,乃潸然泪下 ”。李贺曾作《金铜仙人辞汉歌 》,有句云 :“ 空将汉月出宫门 ,忆君清泪如铅水 。”以餐风饮露为生的蝉 ,露盘已去,何以卒生。“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斜阳几度 ”,写哀蝉临秋时的凄苦心情。蝉翼微薄,哪堪阵阵秋寒,将亡枯骸,怎受人世沧桑。

    “馀音更苦 ”,蝉之将亡,仍在苦苦哀鸣,令人顿觉凄苦异常 。“馀音”与上片“重把离愁深诉”呼应。“甚独抱清高 ,顿成凄楚”,“清高”意谓蝉的本性宿高枝,餐风露,不同凡物,似人中以清高自许的贤人君子。哀音飒飒 ,苦叹造化无情 ,结局竟如此辛酸。

    “谩想熏风,柳丝千万缕 ”光明突现 :夏风吹暖,柳丝摇曳,那正是蝉的黄金时代 。辉光是虽甚,但已属昨日之黄花,欢乐不再,徒增痛苦而已。《花外集》和《乐府补题》中都收录了这首词。《 乐府补题 》为宋遗民感愤于元僧杨琏真伽盗发宋代帝后陵墓而作的咏物词集。词中的齐后化蝉、魏女蝉鬓,都是与王室后妃有关,“为谁娇鬓尚如许”一句,还有可能关合孟后发髻 。词中运用金铜承露典故,隐射宋亡及帝陵被盗事 。咏物托意,且以意贯串,无有痕迹。

    周密《齐天乐·蝉》宋词鉴赏 

    齐天乐 蝉  

      周密  

    槐阴忽送《清商怨》,依稀正闻还歇。写怨声长,危弦调苦,前梦蜕痕枯叶。伤情惜别。是几度斜阳,几回残月!转眼西风,一襟幽恨向谁说?

    轻鬟犹记动影,翠蛾应妒我,双鬓如雪。枝冷频移,叶疏犹抱,孤负好秋时节?凄凄切切。渐迤逦黄昏,砌蛩相接。露洗余悲,暮烟声更咽。

     

    《乐府补题》之中《齐天乐·余闲书院拟赋蝉》题下,周密以外,尚收同赋者吕同老、王沂孙等七人之词,皆为元僧杨琏真伽发宋陵而作。周氏这首词虽曰赋物,实近“兴体”,句句伤情,字字悲咽,是一篇含泪泣血的文字。

      首句写闻蝉,揭出“怨”字为旨。《清商怨》为词调名,《词谱》谓“古乐府有《清商曲》辞,其音多哀怨,故取以为名。”“忽送”、“还歇”状蝉声断续,“槐阴”、“依稀”言枝高叶深,“闻”而拟之于怨曲,则透见诗人之怀抱矣。两句写蝉写人,笔势回折,一波三峭。值此“槐阴”正浓之时,蝉儿何以含怨如许?原来是“前梦蜕痕枯叶”!观同题之作,王沂孙曰:“尚遗枯蜕”,陈恕可曰:“蜕羽难留”,唐珏曰:“蜕痕初染仙茎露”,则周词“蜕痕枯叶”亦暗寓六陵事。“写(宣汇)怨声长,危(居高)弦调苦”是承上模写蝉声。接下来“伤情惜别”,数句正面道出本意。“几度斜阳,几回残月”,写朝夕伤情,日夜眷念,含悲带怨,语势极强。至“转眼西风,一襟幽恨向谁说”,则因西风乍起,因告语无人,益显凄凉了。“一襟幽恨”是深沉之笔。“转眼”,则是惊叹身世易老了。

      上片起笔切题之后,遂畅抒心怀,揭出本意。换头,折开一笔,借盛时反照衰景。“轻鬟”指蝉,言尚时时记得昔日良辰自己的翩翩动影,那翠蛾(常指美人)不知该如何嫉妒呢。“妒我”是衬笔,写华年之美。“犹记”领下文七字,是怀旧,“双鬓如雪”是伤今。寥寥几笔,兴亡之无限感慨尽在其中了。

      “枝冷频移,叶疏犹抱”,二句体物之精细,用笔之工炼,令人叹赏。“枝冷”“叶疏”,居处日艰;“频移”“犹抱 ”,百般恋眷,为的是不肯辜负“好秋时节”。这两句,也十分生动地表现了诗人缱绻绵长,忧深恨极的故国之思,突出了执着的个性。“凄凄切切”,再写蝉声。“渐迤逦黄昏,砌蛩相接”是重描之笔,加迭一层。“渐”字点出时光之转逝。薄暮渐起,蝉鸣将歇,石阶下忽又传来一声急似一声的蛩(蟋蟀)音,此景此情真让人产生苦不堪言、愁绪无端的感触,作品的主旨更加有力地表现出来了。“露洗余悲,暮烟声更咽”二句情、景双写,归到蝉声上,收住全篇。至此,蝉声益转凄咽,词人心境更是黯然了。这首词写得工致流畅,是深得金粟老人咏物之词“要须字字刻画,字字天然”之旨的上乘之作。(周笃文、王玉麟)

     

    齐天乐·蝉 仇远

    夕阳门巷荒城曲,清音早鸣秋树。薄剪绡衣,凉生鬓影,独饮天边风露。朝朝暮暮。奈一度凄吟,一番凄楚。尚有残声,蓦然飞过别枝去。齐宫往事谩省,行人犹与说,当时齐女。雨歇空山,月笼古柳,仿佛旧曾听处。离情正苦。甚懒拂冰笺,倦拈琴谱。满地霜红,浅莎寻蜕羽。 

     

    眉妩·新月

    王沂孙 生卒年不详。字圣与,号碧山,又号中仙咏道父,会稽(今浙江绍兴)人。宋亡,出为庆元路学正,未几归隐。工词,其中多故国之感,词风典雅浑厚,结构曲折缜密。

    渐新痕悬柳②,淡彩穿花③,依约破初暝④。便有团圆意,深深拜,相逢谁在香径。画眉未稳。料素娥⑤、犹带离恨。最堪爱、一曲银钩小⑥,宝奁挂秋冷。
    千古盈亏休问⑦。叹慢磨玉斧,难补金镜。太液池犹在⑧,凄凉处、何人重赋清景。故山夜永,试待他、窥户端正⑨。看云外山河⑩,还老尽,桂花旧影⑾。

    [注释]①眉妩:姜夔创调,词咏艳情。 ②新痕:新月。 ③淡彩:微光。 ④初暝:初夜。 ⑤素娥:嫦娥。 ⑥银钩:泛指新月。 ⑦盈亏:满损,圆缺。 ⑧太液池:汉唐均有太液池在宫禁中。 ⑨端正:谓圆月。 ⑩云外山河:暗指辽阔的故国山河。 ⑾桂花旧影:月影。
     
    [赏析] 这是一首咏月之作。上阕描绘新月,刻意渲染一种清新轻柔的优美氛围。极写它的妩媚动人。“便有团圆意”表层写闺情,包含山河一统的愿望。下阕望月兴叹,借月抒怀。“千古盈亏”既指月,又喻历代兴亡。“太液池”三句写回天无力的沉痛和复国无望的哀叹。“故山”数句又升腾起新的希望。全词将赏月、观月,因月感怀作为线索,绵绵君国之思,全借咏月写出,托物寄怀,耐人寻味。

    高阳台·西湖春感 作者: 张炎
    张炎 (1248-1320),字叔夏,号玉田,又号乐笑翁。祖籍陕西凤翔,寓居临安(今浙江杭州)。幼承家学,宋亡后,曾北游燕京,失意而归。晚年漫游浙东西和苏州一带,落拓以终。工词,精晓音律,词集名《山中白云》。
     
    接叶巢莺①,平波卷絮,断桥斜日归船②。能几番游?看花又是明年。东风且伴蔷薇住,到蔷薇、春已堪怜。更凄然,万绿西泠③,一抹荒烟。
    当年燕子知何处?但苔深韦曲④,草暗斜川⑤。见说新愁,如今也到鸥边。无心再续笙歌梦,掩重门、浅醉闲眠。莫开帘。怕见飞花,怕听啼鹃。
     
    ①接叶巢莺:杜甫诗:“接叶暗巢莺。” ②断桥:西湖孤山侧桥名。 ③西泠:西湖桥名。 ④韦曲:在长安南皇子陂西,唐代诸韦世居此地,因名韦曲。 ⑤斜川:在江西庐山侧星子、都昌二县间,陶潜有游斜川诗,词中借指元初宋遗民隐居之处。
     
    赏析 这首词借咏西湖,抒发国破家亡的哀愁。开头三句写景,以景衬托国破家亡的凄凉。“能几番游”二句最沉痛,抒发出朝不保夕的无限哀愁。下阕“当年燕子知何处”暗用刘禹锡“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句意,道出江山易主之恨。“见说新愁”以下,词人倾诉个人的满腔哀怨。再无心事追寻往日欢乐,听到鹃啼,真教人肝肠碎裂,痛苦难当。全词凄凉幽怨,悲郁之至,尤其两个“怕”字,真切地勾画出词人睹物伤情而又无可奈何的心情。
    “接叶巢莺,平波卷絮”,从写景起笔,用平缓的笔调写出了春深时景。张词的头一句就化用杜诗“接叶暗巢莺”。在密密麻麻的叶丛里,莺儿正在以歌表意“平波卷絮”写轻絮飘荡,被微波卷入水中“断桥斜日归船”“断桥”,一名段家桥,地处里湖与外湖之间,其地多栽杨柳,是游览的好去处。张炎在这里写的,正是抵暮始出的“归船”。游船如旧,而心情已不再。笔锋一转,“能几番游?看花又是明年。”点出良辰美景仍在,却是春暮时刻,未几花将凋谢,只好静待明年了。“春逝”的哀感弥漫于胸,只好挽留春天:“东风且伴蔷薇住”,东风呀,你伴随着蔷薇住下来吧。而蔷薇花开,预示着春天的即将结束。“到蔷薇、春已堪怜”,春光已无几时,转眼就要被风风雨雨所葬送。“更凄然,万绿西泠,一抹荒烟。”尽管春天尚未归,西泠桥畔,却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荒芜。笔意刚酣畅,却又转为伤悲。西泠桥是个“烟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但现在只剩下“一抹荒烟”,今昔对比之强烈,已触着抒发亡国之痛的主题了。  “当年燕子知何处?”起笔令人一振。此句代用刘禹锡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此词在刘诗基础上进一步点明了自己的故国之思。“韦曲”唐时韦氏世居地,在长安城南,“斜川”位于江西星子县,陶渊明曾作《游斜川》诗,这里指西湖边文人雅士游览集会之地。“苔深”、“草暗”形容荒芜冷落之状。当年的繁华风流之地,只见一片青苔野草。昔日燕子如今也已寻不到它的旧巢。而且不光如此:“见说新愁,如今也到鸥边”。词人暗用了辛弃疾的两句词:“拍手笑沙鸥,一身都是愁。”意谓连悠闲的鸥,也生了新愁。白鸥之所以全身发白,似乎都是因“愁”而生的,因此常借用沙鸥的白头来暗写自己的愁苦之深。
    “无心再续笙歌梦,掩重门、浅醉闲眠”,二句话,点出词人的雨秋身份:贵公子和隐士。“莫开帘,怕见飞花,怕听啼鹃。”“开帘”照应“掩门”,“飞花”照应“卷絮”,“啼鹃”应“巢莺”,首尾呼应,营造了一种花飘风絮,杜鹃啼血的悲凉氛围。张炎此词用鸟声结尾,这就使词有凄切哀苦的杜鹃啼泣之声,余音袅袅,收到了很好的艺术效果。
    这是一首写春暮时景的咏物词。写春天的景色等是实写,写内心的亡国之痛则是虚写。以景示情,以情带景,堪称“郁之至,厚之至”。读耐人寻味,耐人咀嚼。张炎是一个婉约派的词人,追念故国之思不是直接倾泻而出,而采取不直言的手法。借“怕见飞花、怕听啼鹃”委婉的方式来表达。此词章法谨严,有自然流动之势,只是词文过于蕴藉,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其思想的软弱性。
    解连环·孤雁  
    张炎 (1248-1320),字叔夏,号玉田,又号乐笑翁。祖籍陕西凤翔,寓居临安(今浙江杭州)。幼承家学,宋亡后,曾北游燕京,失意而归。晚年漫游浙东西和苏州一带,落拓以终。工词,精晓音律,词集名《山中白云》。
    楚江空晚。怅离群万里,怳然惊散①。自顾影、却下寒塘②,正沙净草枯,水平天远写不成书,只寄得、相思一点。料因循误了,残毡拥雪③,故人心眼。
    谁怜旅愁荏苒④。谩长门夜悄⑤,锦筝弹怨。想伴侣、犹宿芦花,也曾念春前,去程应转。暮雨相呼,怕蓦地、玉关重见。未羞他、双燕归来,画帘半卷。

    ①怳(huǎng)然:失意的样子。怳即“恍”。 ②下寒塘:崔涂《孤雁》诗:“暮雨相呼失,寒塘欲下迟。” ③残毡拥雪:苏武被匈奴强留,毡毛合雪而吞食,幸免于死。 ④荏苒(rěn rǎn):展转,不断。 ⑤长门:汉武帝时,陈皇后被打入长门冷宫。
    这首词咏孤雁,实则借孤雁寄托作者宋亡后的伤感,也反映了宋遗民普遍生活体验及感触,具有典型意义。上阕前三句写孤雁失群;接着写失群后的孤独。“写不成书”两句,是写雁群飞行,排成一字或人,孤雁单飞排不成字,故说写不成书信,只能成一点,带回一点相思。从而巧妙地表达出前朝对遗民的思念。下阕承前,叹息北去的南宋宫室艰难险恶的处境。而孤雁只能在夜雨中哀鸣,若是能在玉门关重新见到离失的伴侣,该是何等的惊喜!全词多处用典,堪称咏雁佳句。
    “楚江空晚。怅离群万里,恍然惊散。”以困顿惆怅的情怀起笔,伴孤雁一起飞来。用孤雁写自身。楚江,指湖南地方。衡阳有回雁峰,又雁多经潇湘。潇湘、衡阳皆楚地。“孤”字,点出只雁离群万里。这三句写出了孤雁之遭际,使人意识到了作者心绪之凄惨。南宋末年,国势垂危,生于此时的词人,对于时局自己深感无能为力,不胜忧愤,只好借物抒怀以寄托一腔幽怨。
    “自顾影、欲下寒塘,正沙净草枯,水平天远。”顾影,表示有深自珍惜。在惊魂未定之际,目光所到之处,只是枯草平沙,一片寂寥。来亦孤单,去也孤单,只好徘徊顾影,使人进一步体味它的孤独。
    “写不成书”,古人常以雁为传书使者。群雁飞行,常成一字排开,但这只孤雁却只能单飞,所以说“只寄得、相思一点”。激起人们多少相思之苦与家国之苦,已无从分辨。
    “料因循误了,残毡拥雪,故人心眼。”这是为雁立传,可以看到作者思想轮廓。表面上是说孤雁误了寄书,和苏武托雁寄书的心事。“残毡拥雪”,用苏武“武卧啮雪,与旃(毡)毛并咽之,数日不死”事表达心声。因“离群万里”,因而“谁怜旅愁荏苒”。“荏苒”表达迁延的意思。有谁怜念这与日俱增的孤独的旅愁呢?“谩长门夜悄,锦筝弹怨。”说长门夜悄与锦筝弹怨。典出汉武帝陈皇后罢退长门宫故事。这里提出“长门灯暗”的宫廷,“谩”字,极度渲染孤雁的哀怨。这里讲长门的夜哭,锦筝的清怨,表达作者的思旅的心绪。想念远方伴侣,是不是“犹宿芦花。”“也曾念春前,去程应转。”伙伴们春天到来之前,应该回北方去了。“暮雨相呼,怕蓦地、玉关重见”。随即是个飘渺的幸福的设想。玉关春雨,北地黄昏,却是将怎样和旅伴们重见呢?“怕”字含意深微。“未羞他、双燕归来,画帘半卷。”长期的期待与渴望,一旦相见期近,反怕春期之骤至。虽能相见也无愧于寄身画栋珠帘双双紫燕了。
    张炎词善于咏物。从咏物词的整个方法、风格和寄意来说,一首咏孤雁的《解连环》更有代表性。张炎因此咏孤雁词被称为“张孤雁”。在咏物的方法上,这首《解连环》最为出色。通过对孤雁的描绘,把家国之痛和身世之感尽蕴含在对孤雁这一形象的描绘中。

    【赏析②】
      本词是宋亡后之作。所绘画面苍凉凄婉,色彩暗淡。通过题咏西湖,抒发伤春感时的悲怆之情。上片侧重描绘西湖暮春的景色,后三句尤为沉痛。下片移情入景,抒发兴亡之感,昔日的繁华不再回返,只有在醉中苦度余年。全词章法井然,音节低沉,情深意切。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怅惘与日暮时那种无望的哀愁。全词写景、抒情、议论融合一体,表现出了作者惜春、伤春、今昔、家国兴亡的诸多感慨,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惆怅和怅然神伤的幽怨。上片先以景起,“接叶巢莺,平波卷絮”两句用舒笔调写出西湖春深时的良辰美景。但已有萧飒之情味。“能几番游”以问句起笔,抒发春去难归的深慨。“东风”三句写留春不住之苦。“万绿西泠,一抹荒烟”两句最为沉痛。西泠桥边是往昔极为繁华之地,每年清明,这里的情况是“都人士女,两堤骈集,几于无置足地。水面画楫,栉比鱼鳞,亦无行舟之路。歌欢箫鼓之声,振动远近,其盛可以想见”(周密《武林旧事》)。如今却只下“一抹荒烟”。这一鲜明的对比,极为生动地揭示了亡国的主题。“但苔深”两句用典熨帖,极写往日繁华之所今昔荒凉之状,补足上片“万绿西泠,一抹荒类”的意蕴,大有“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之慨。“见说新愁,如今也到鸥边”,化用辛弃疾词句之意,意谓白色的鸥鸟似乎也因愁白了头。结尾几句抒写落寞绝望的心境,词清情切,韵味深厚。陈廷焯在《白雨斋词话》中曰:“玉田《高阳台》,凄凉幽怨,郁之至,厚之至,与碧山如出一手,乐笑翁集中亦不多见。

    【赏析③】
      作者揉咏雁、怀人、自怜而为一,抒发了他的家国之痛,漂泊之苦,凄婉动人。“楚江空晚”,境界暗淡、空旷、寂寥、肃杀。作者把雁置于这空阔的空间,不惟反衬雁之“孤”“小”,且为全词定下低沉的基调。惟其“空”,才愈见离群雁之“孤”;惟其“晚”,才更显离群雁之“凄冷”:可谓景中含情。这特定的审美感受,却是通过自然而平常的四个字,由视觉贯通了我们的触觉来传达的,下笔不可谓不“空”。
      以下,转入对孤雁形象的刻划。
      “怅离群万里,恍然惊散”。离群而“散”,已觉“恍然”,而“万里”,更足可悲,这怎能不使孤雁在“惊”悸之余感到“怅”然若失呢?仅一传神之“怅”字,写事更写情,它把“离”前之可恋,“离”时之痛苦,“离”后之茫然的复杂的感情,曲折婉转地表达出来了。
      既离群万里,则渺渺天地间惟一孤雁而已,自顾其影则不免生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之感,故只有另寻栖身之所,“自顾影,欲下寒塘”正是这种孤栖自爱神态的写照,特别是一“欲”字,更是对这种想下未下、犹豫迟疑的神态的深刻把握和维妙维肖的刻划。
      那么,另寻栖身之所又将如何呢?“正沙净草枯,水平天远”。只有寒水暮天相接,漠漠荒沙、瑟瑟衰草,依然荒寥而已。如果说,“恍然”离散已使孤雁怅然若失因而无奈去别寻栖所的话;如果说,依然荒寥更足以使之凄怆伤神的话,那么,“写不”两句所表达的那种痛苦竟无人可告之情则转而化为某种程度的悲壮了:雁既失群于万里之外,不能和同伴共排雁字,只有向他们遥寄一片相思之情了,此其一;因此,违误了久困于胡地的“故人”的凝盼之情(“故”人殆指沦于北人之手切盼南归的故园父老),此其二;联系作为宋朝遗民的张炎当时朋友散失、家国破碎、孤身一人、满目凄凉的处境,可以想见,即使有书可传,那“故人”之愿又将告于何人?此其三。然而这种种复杂的思想感情,却是通过作者极疏淡自然之笔(两句用一事而又一气贯注)写出的。这正是“清空”特色的表现之一。
      从对上片简单的分析中可以看到,作者无论写景还是状物,都能“不滞留于物”(《词源·咏物》),特别是对孤雁外部形象的描写和琐屑事件的叙述,即使是最简单的交代都省略了,而是摄神遗貌,紧紧抓住最能表现孤雁内心情感的神态(如“欲下”),把笔触伸向孤雁的内心世界(如“怅、惊、料”),栩栩如生地刻划出孤雁孤寂索漠的内心世界,给人一种艺术上的去芜存精的澄净感,而作者的思想感情也在此得到了曲折委婉的表达,即所谓“调感怆于融会之中”。
      这种“清空”本色在词的下片,更以化实为虚的方式体现出来。
      “谁怜旅愁荏苒?”这句承上片之意,在形容时间光阴之绵长的“荏苒”前面冠以“旅愁”,其旅途之劳顿和愁之绵绵可知,且作者并不正面说此愁无人怜而以反问出之曰“谁怜”,除更觉情切动人外,已微透“怨”的消息,故下面紧接写道:“漫长门夜悄,锦筝弹怨。”“长门”所“弹”者,昔陈皇后之“怨”;而筝柱斜列如雁行,故在此又是孤雁之“怨”。作者以“浑化无迹”之笔,借陈皇后之事,将人、雁之“怨”一起写出,从而抒发了自己亡国之思家破之愁无人可告亦无人怜之的一片愁怨之情。
      孤雁之哀愁既无人可告,那么雁之凝盼思归的急切心情是可以想见的。它多么盼望自己早一天飞到同伴身旁啊!可它不说自己身落寒塘之实境,却首先代同伴着想: “想伴侣、犹宿芦花。”不说眼前自己思念同伴之实情,却透过一层,言伙伴曾念自己在来年春前“去程应转”。这又是化实为虚,使虚中有实,虚实相生,既婉转又空灵,它比正面诉说更能见孤雁之一往之深情。
      以上,孤雁由“离群”之“怅”而生“谁怜”之“怨”,以下,则由“怨”而生“暮雨”中之“呼”,从“呼”又生“怕”,于是读“暮雨”二句,我们脑海里会出现这样一幅动人的情景:瑟瑟秋风、潇潇暮雨中,望伴情切的空中孤雁,一声又一声呼叫,找寻着同伴,它要尽最后一丝力量飞到它们身边,倾诉离后之情。它坚信,同伴们就在不远的前方。然而,突然之间它又由“呼”而“怕”了:是怕见同伴于忽然之间,“怕”自己不胜那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喜悦和幸福潮流的冲击。一个 “怕”字,生动而逼真地刻划出雁经过长途跋涉,备尝离群之苦后幻想自己即将在“蓦然”间重见同伴时那种喜悦、激动而又有些不安、焦躁的复杂矛盾心理。
      至此,孤雁之情已至深至切似乎无法再写,但作者意犹未尽,再次从虚处下笔,进一步替孤雁设想:“未羞他,双燕归来,画帘半卷。”从用意上看,此二句实承以上而来。即如上所述,孤雁之愁已至浓至厚,无法解脱,其望归思伴之情已至深至切,无以复加,但退一步说,即使雁之愿望无法实现,它也绝不愿像在春日融融中翩翩归来的“双燕”(暗指归附元朝者)一样,寄人檐下,以博主人一笑,从而表现出雁之孤高自傲的情怀,使其形象得到了升华。而在这空灵蕴藉中,作者不愿事奉新朝的心迹也得到含蓄而委婉的表露。这在情感上,表现为异军突起;在格调上,则表现为某种程度的峭拔。
      最后想指出,由于作者在这首词里没有刻意于静态的摹写,而着重从孤雁内心情感的发展变化上——由“怅”而“怨”,由“怨”而“呼”而“怕”,写出了动感,因此,在意脉和情感节奏上,于自然流转之中包含着起伏跌宕,于空灵之中见出流动,从而给人以和谐的美的享受。
  • 辛弃疾《木兰花慢·滁州送范倅》宋词鉴赏

      木兰花慢 滁州送范倅  

      辛弃疾  

    老来情味减,对别酒,怯流年。况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无情水都不管,共西风、只管送归船。秋晚莼鲈江上,夜深儿女灯前。

    征衫,便好去朝天。玉殿正思贤。想夜半承明,留教视草,却遣筹边。长安故人问我,道愁肠殢(音替 滞留纠缠于)酒只依然。目断秋霄落雁,醉来时响空弦。

      

    这首词是乾道九年(1173)秋天,作者在滁州任上,为送他的同事范昂赴京城临安而作。范昂原任通判,是他的副职,二人一起共事,合作得很好,一年多来实行种种革新措施,在滁州的地方建设上,取得了不少成绩。因此,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友谊,如今范昂要走了,作者感到依依难舍。词的上片写惜别之情,下片是写希望范昂此去京城,能得到朝廷重用,到前方筹划军事,为国立功。当想到自己仍留在滁州,不能为国建功立业时,不禁感慨系之。

      

    起句“老来情味减”,引人吃惊:才三十三岁的辛弃疾,为什么说自己“老”了呢?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官阶比他大,倚老卖老,摆老资格,而是有深意包含在其中的。全句的意思是,我老了,年青时那样的兴致和趣味已经大大减退了。他年青时又有什么兴致与趣味呢?辛弃疾起于戎马之间,攻城陷阵,追杀叛徒,以至率兵南归,那是怎样的一种情势?现在,回首往事,感到一事无成,过去的一切都是那么遥远似的。因而,自然就产生了“老”的感觉。这种叹“老”的情思,是对青年时代怀抱壮志的一种遗恨。也是用反语,发泄对现实的不满,是对黑暗腐败政权所进行的抨击!“对别酒,怯流年。”这是同友人离别时,对年华的流逝,忽而产生的一种怯惧;其实就是由于壮志未酬,在情绪上的一种压抑。

      

    “况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笔锋一转,又写眼前的别筵:不几天就是中秋佳节了,人却要离散了,这不更使人感到遗憾吗?“无情水、都不管,共西风、只管送归船。”不懂人情的江水,全不顾我们离别的痛苦,只管和西风一起,把载着朋友的船送走。感情又来一番跌宕起伏。“秋晚莼鲈江上,夜深儿女灯前”。这是设想范昂回到家乡,享受到故乡之爱与天伦之乐的情景。莼鲈,比喻思乡之情,《世说新语》载:晋朝张翰(季鹰),在洛阳做官,见秋风起,怀念起吴中家乡菰菜莼羹和鲈鱼脍的美味,叹息说:“人生贵得适意尔,何能羁官数千里以要名爵。”于是,立即弃官整装南归。

      

    过片,又突转一笔:“征衫,便好去朝天。玉殿正思贤。”劝勉范昂不要忘情于故乡之爱和天伦之乐,应当趁征衫未脱,去朝见天子,因皇帝在宫里正盼着贤德的人去帮助料理国事呐!在这里,作者那种时刻关心国家大事的心情跃然纸上!“想夜半承明,留教视草,却遣筹边。”作者又加重一笔,说是料想会有那样一个时刻:皇上把你留在承明庐,让你审定各种重要文书,请你一起筹划边防的军机大事。承明庐,为汉代朝臣值宿之所,在石渠阁外。《西都赋》:“承明金马,著作之庭。大雅宏达,于兹为群。”视草:审定翰林院代皇上起草的诏书。《旧唐书·职官志》:“玄宗即位,张说等如入禁中,谓之翰林待诏。……或诏从中出,虽宸翰所挥,亦资其检讨,谓之视草。”作者用这些想象之词,与“秋晚莼鲈江上,夜深儿女灯前”作照应,鼓励范昂不可留恋儿女温情,努力为国家做些事情。

      

    “长安故人问我,道愁肠殢酒只依然。”这是作者自谦之词,愁肠殢酒,顽劣之性未改,说壮志未伸,事业无成,还是旧日境况,似乎无面目再对故人。

      

    “目断秋霄落雁,醉来时响空弦。”这个收笔颇出人意料!“响空弦”:指《战国策·楚策》载,更羸曾引弓虚发,惊落一只孤雁。魏王问其原因,他说,这是一只伤雁,心中还充满着对弓箭的恐惧,所以,听见弓弦声,便被惊落了。作者用这个典故,说明自己仍未忘情疆场的戎马生涯,虽“老”而还堪一用!

      

    辛弃疾守滁州时期,任一州之长,得以施展政治才干。而且又取得相当显著的政绩,思想感情是昂扬的,反映在创作上也是明朗的。这首《木兰花慢》,在艺术构思上.层次鲜明,用对比照应的方法,使意境逐步在感情的推宕中展开。先写自己方面的因“老来情未减”,面对别筵,更是“怯流年”,这是一层。“况中……秋……好月”,偏又“不照人圆”,又递进一层。“无情水”,“送归船”更把那离人的情绪推向胶结状态。然而,话未说尽,忽转到朋友归家后的天伦之乐,一悲一喜,对照鲜明,笔势跌宕有致。下片首先放手去写“征衫……去朝天”,“夜半承明……却遣筹边”。写到酣畅之处,却转到“长安故人问我”,抒写自己的胸襟怀抱。“道愁肠殢酒依然”,借用唐人归意,但当写出“目断秋霄落雁”,使旧意又有了新鲜内容,可谓推陈旧为神奇。全词有虚有实,而“醉来时响空弦”,虚中实写,实为神来之笔,令人叹为观止。这一结语,就象一段软软细语之后,突然一阵紧锣密鼓,或惊堂木一拍,使柔中有刚,阴中有阳,刚柔相济,豪迈的气势,夺人而来。尤其这“目断秋霄落雁”句,是最能表现稼轩词的风格的。(贺新辉)

  • 2009-05-28

    二十四番花信风 - [诗词]

    二十四番花信风

      花信风,应花期而来的风。中国节令用语。程大昌《演繁露》卷一:“三月花开时,风名花信风。”南朝宗懔《荆楚岁时说》:始梅花,终楝花,凡二十四番花信风。根据农历节气,从小寒到谷雨,共八气,一百二十日。每气十五天,一气又分三候,每五天一候,八气共二十四候,每候应一种花信。顺序为:
      小寒:一候梅花、二候山茶、三候水仙;
      大寒:一候瑞香、二候兰花、三候山矾;
      立春:一候迎春、二候樱桃、三候望春;
      雨水:一候菜花、二候杏花、三候李花;
      惊蛰:一候桃花、二候棠梨、三候蔷薇;
      春分:一候海棠、二候梨花、三候木兰;
      清明:一候桐花、二候麦花、三候柳花;
      谷雨:一候牡丹、二候酴糜、三候楝花。
      梁元帝《纂要》:“一月二番花信风,阴阳寒暖,冬随其时,但先期一日,有风雨微寒者即是。其花则:鹅儿、木兰、李花、杨花、桤花、桐花、金樱、黄、楝花、荷花、槟榔、蔓罗、菱花、木槿、桂花、芦花、兰花、蓼花、桃花、枇杷、梅花、水仙、山茶、瑞香,其名俱存。”
  • 2009-05-28

    莼鲈之思 - [诗词]

    莼鲈之思

      莼鲈之思 ( chún lú zhī sī )
      解 释 比喻怀念故乡的心情。
      出 处 据《晋书·张翰传》记载:苏州人张翰在洛阳做官,“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苑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适忘,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后来被传为佳话,“莼鲈之思”也就成了思念故乡的代名词。
      用 法 作宾语;指思念故乡。
      “莼鲈之思” 为美食而辞官的一段历史佳话
      因为思乡,怀念家乡的美食,竟然辞官回乡,这是历史上真实的故事。张翰,字季鹰,吴江人。据《晋书·张翰传》记载:“张翰在洛,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苑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适忘,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这故事,被世人传为佳话,“莼鲈之思”,也就成了思念故乡的代名词。
      张翰是个才子,诗书俱佳,写江南的菜花,有“黄花如散金”之句,李白很佩服他,写诗称赞:“张翰黄金句,风流五百年”。不过,张翰留名于世,还是是因为莼菜鲈鱼。关于“莼鲈之思”,他自己有诗为证:“秋分起兮佳景时,吴江水兮鲈正肥,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得兮仰天悲。”这是他在洛阳思念家乡时发出的慨叹。这莼鲈之思,后来有很多人在诗中提及。把思念故乡的情感,和莼菜鲈鱼联系在一起,确实诗意盎然。
      唐人诗中,以莼菜鲈鱼的典故表达思乡之情的作品很多。崔颢有七绝《维扬送友还苏州》:“长安南下几程途,得到邗沟吊绿芜。渚畔鲈鱼舟上钓,羡君归老向东吴。”白居易《偶吟》:“犹有鲈鱼莼菜兴,来春或拟往江东。”皮日休《西塞山泊渔家》:“雨来莼菜流船滑,春后鲈鱼坠钓肥。”元稹《酬友封话旧叙怀十二韵》:“莼菜银丝嫩,鲈鱼雪片肥。”有趣的是,中国的“莼鲈之思”,在唐代竟然还传到了国外,当时的平安朝,也就是今日韩国朝鲜,他们的国君嵯峨天皇*,在诗中拟张志和的《渔夫词》,写了如下诗句:“寒江春晓片云晴,两岸花飞夜更明。鲈鱼脍,莼菜羹,餐罢酣歌带月行”。这样的诗句,收入唐人诗集,并不逊色。
      唐人热衷莼菜鲈鱼,到宋代,诗人们似乎兴趣更浓。对张翰因思家乡美食而辞官返乡的举动,诗人们不仅理解,而且多加褒扬。辛弃疾的《水龙吟》中有名句:“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苏东坡也有妙句:“季鹰真得水中仙,直为鲈鱼也自贤”。欧阳修为张翰写过很有感情的诗:“清词不逊江东名,怆楚归隐言难明。思乡忽从秋风起,白蚬莼菜脍鲈羹”。不少诗人因迷恋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来江南感受莼菜鲈鱼的美味,尽管这莼菜和鲈鱼的产地并非他们的家乡,但借题发挥,抒发一下思乡之情,也非常自然。陈尧佐:“扁舟系岸不忍去,秋风斜日鲈鱼乡”,米芾:“玉破鲈鱼霜破柑,垂虹秋色满东南”,陆游:“今年菰菜尝新晚,正与鲈鱼一并来”。宋敦儒的《好事近·渔夫词》中,有这样的描写:“失却故山云,索手指空为客。莼菜鲈鱼留我,住鸳鸯湖侧”,葛长庚的《贺新郎》更有意思:“已办扁舟松江去,与鲈鱼、莼菜论交旧。因念此,重回首。”去江南品尝一下莼菜鲈鱼,在那时似乎成了一种文人的时尚。
      莼菜和鲈鱼,我也品尝过,两者其实很难同时吃到。莼菜状如荷叶幼芽,嫩滑爽口,并无特别的鲜味。我曾经和江南的朋友开玩笑说,喝下一碗莼菜羹,感觉是吃掉了一池荷叶。而张翰诗中所写的鲈鱼到底是什么滋味,我至今不能确定。鲈鱼的种类很多,有四鳃和二鳃之分,据说四鳃的鲈鱼现在已难得。我记忆中最美妙的,是一种被称为“土鯆鱼”,又称“塘鲤鱼”的小鱼,这种鱼,据说也是鲈鱼的一种。三十多年前,我在太湖畔当学徒做木匠,吃过当地人用这种小鱼炖鸡蛋,味道无比鲜美。在饥贫交迫的日子里,这是一道让我无法忘怀的美食。我想,张翰当年怀念的鲈鱼,应该是这样的美味吧。 
  • 古诗中的故事——绨袍赠

    尚有绨袍赠,应怜范叔寒。不知天下士,犹作布衣看。

                                                       ——高适《咏史》

        诗中说赠范叔绨袍的这个人名叫须贾,须贾是谁?他是战国时期魏国的一名政府官员。范叔是一名难得的谋士,可谓雄才大略,国士无双。只是因为出身卑微,暂居须贾门下。有一回须贾奉命带着范叔出使齐国,齐王欣赏范叔的才干,私下里赠与范叔金十斤以及牛酒。须贾得知,醋劲大发,恨的牙痒痒。回国后,就向魏国的丞相魏齐告了范叔里通外国的恶状。

        也许是魏齐早就觉察到范叔的存在对自己是一个潜在威胁,终于逮着这么个机会。马上派人把范叔抓到自己官邸,不由分说,命打手往死里杖打范叔,直打得范叔皮开肉绽,血肉淋漓,气息微弱,人事不省。触摸范叔的鼻息,一点也没有了。魏齐便叫人用一床篾席滚了,抬出去就近丢到一粪厕边。魏齐的门人上厕所,直接往范叔身上撒尿,把个昏死的范叔给尿醒了。范叔从篾席里挣扎着对那人说:你若肯救我一命,日后定有重谢。冲着范叔这句话,那人进去对魏齐说,把那具死尸丢到野外喂狼。魏齐答应了。这样范叔才得以捡回自己一条命。

        从地狱中爬出来的范叔,辗转到了秦国,化名张禄,凭借其卓越的政治才干,很快得到秦昭王赏识,如愿以偿地坐上了大国丞相的高位。那段时期正是秦国势力如日中天的鼎盛时期,诸侯惧秦,不惜通过各种方式巴结讨好秦国。魏国派须贾到秦国来活动。范叔得知,便化装成布衣草民,出现在须贾面前。须贾见到范叔,吃惊不小。看范叔穿着寒酸,怜悯同情之心顿生,当即从箱子里翻出一件新绨袍赠给范叔。

        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要是你过得比我糟,我可以送你御寒袍。

        用这句话形容须贾这种人的心胸,是很恰当的。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范叔就是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国丞相张禄?须贾到了秦国,正苦于无法接近丞相张禄,于是和范叔谈起自己的苦恼,并问范叔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助自己见到张禄。范叔说自己可以帮忙想些办法,说自己认识丞相的车夫,可以通过丞相车夫把丞相的车子借出来,这样就可以直接坐着丞相的车子进入丞相府。须贾一听,喜出望外,认为是一个好主意,当即约好日期准备拜见秦相张禄。到了那天,范叔果然驾着丞相的车子来接须贾。须贾坐上车,被范叔直接拉倒丞相府。车子停下,范叔对须贾说:“你在此等着,待我进去通报一声。”范叔径直进了相府,有意将须贾晾在府外。须贾等了很长时间不见范叔出来,急得跺脚,不得已问相府门前的那些门卫:“范叔怎么还不见出来?”门卫面面相觑,说:“谁是范叔?”须贾说:“刚才驾车带我来的那个人。”门卫说:“你搞错了,那是我们的丞相张君。”

        须贾听了,如遭了雷击,吓得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被张君卖了。赶忙脱掉衣袖,露出臂膀,跪在相府门前,通过丞相门下人请罪。说:

        “我须贾狗眼看人低。从今往后,我再不敢吹嘘自己要读遍天下书了,也再不敢参与纵论天下事了。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这就是“绨袍赠”的故事,这个故事经大诗人在自己的诗歌里写出,可谓点石成金,具有了更加耐人寻味的深意。

    http://hude0685.blog.sohu.com/72052592.html

  • 关于爱情的日语名言

    1. 会って、知って、愛して、そして別れていくのが 幾多の人間の悲しい物語である 2. 愛は、子の世に存在する。きっと、ある。見つからぬのは愛の表現である。その作法である。太宰治 3. 愛することとはほとんど信じることである。 雨果 4. 人々は悲しみを分かち合って(分かち合う v.共同拥有,分享 n.份额,市场占有率)くれる友達さえいれば、悲しみを和らげられる。5. 二人のうちどちらかがいるところには、いつも二人ともいるんだよ 海明威 6. 愛情には一つの法則しかない。それは愛する人を幸福にすることだ。司汤达 7. 嫉妬は恋の姉妹である。悪魔が天使の兄弟であるように。8. 愛する人に本当のことを言われるよりも、だまされているほうがまだ幸せなときがある。9. 一緒に泣いたときに、はじめてお互いがどんなに愛し合っているのかが分るものだ。10. 恋愛が与えうる最大の幸福は、愛するひとの手をはじめて握ることである。恋愛、それは神聖なる狂気である。11. あの人が私を愛してから、自分が自分にとってどれほど価値のあるものになったことだろう。歌德

    杨白花歌

    阳春二三月,杨柳齐作花。春风一夜入闺闼,杨花飘荡落南家,含情出户脚无力,拾得杨花泪沾臆。春去秋来双燕子,愿衔杨花入窠里

    【行路难十首】宋·鲍照

    《乐府解题》曰:“《行路难》,备言世路艰难及离别悲伤之意,多以君不见为首。” 按《陈武别传》曰:“武常牧羊,诸家牧竖有知歌谣者,武遂学《行路难》。”则所起亦远矣。唐王昌龄又有《变行路难》。

    奉君金卮之美酒,玳瑁玉匣之雕琴,七彩芙蓉之羽帐,九华蒲萄之锦衾。红颜零落岁将暮,寒光宛转时欲沈。愿君裁悲且减思,听我抵节行路吟。不见柏梁铜雀上,宁闻古时清吹音。

    洛阳名工铸为金博山,千斫复万镂,上刻秦女携手仙。承君清夜之欢娱,列置帏里明烛前。外发龙鳞之丹彩,内含兰芬之紫烟。如今君心一朝异,对此长叹终百年。

    璇闺玉墀上椒阁,文窗绣户垂绮幕。中有一人字金兰,被服纤罗蕴芳藿。春燕差池风散梅,开帏对景弄禽爵。含歌揽涕恆抱愁,人生几时得为乐。宁作野中之双凫,不愿云间之别鹤。

    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酌酒以自宽,举杯断绝歌路难。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君不见河边草,冬时枯死春满道。君不见城上日,今暝没山去,明朝复更出。今我何时当得然,一去永灭入黄泉。人生苦多欢乐少,意气敷腴在盛年。且愿得志数相就,床头恆有酤酒钱。功名竹帛非我事,存亡贵贱委皇天

    对案不能食,拔剑击柱长叹息。丈夫生世能几时,安能叠燮垂羽翼。弃檄罢官去,还家自休息。朝出与亲辞,暮还在亲侧。弄兒床前戏,看妇机中织。自古圣贤尽贫贱,何况我辈孤且直

    愁思忽而至,跨马出北门。举头四顾望,但见松柏园,荆棘郁蹲蹲。中有一鸟名杜鹃,言是古时蜀帝魂。声音哀苦鸣不息,羽毛憔悴似人髡。飞走树间啄虫蚁,岂忆往日天子尊。念此死生变化非常理,中心恻怆不能言。

    中庭五株桃,一株先作花。阳春沃若二三月,从风簸荡落西家。西家思妇见悲惋,零泪沾衣抚心叹,初我送君出户时,何言淹留节回换。床席生尘明镜垢,纤腰瘦削发蓬乱。人生不得恆称意,惆怅徙倚至夜半

    剉檗染黄丝,黄丝历乱不可治。我昔与君始相值,尔时自谓可君意。结带与我言,死生好恶不相置。今日见我颜色衰,意中索寞与先异。还君金钗玳瑁簪,不忍见之益愁思。

    君不见蕣华不终朝,须臾淹冉零落销。盛年妖艳浮华辈,不久亦当诣冢头。一去无还期,千秋万岁无音词。孤魂茕茕空陇间,独魄徘徊绕坟基。但闻风声野鸟吟,岂忆平生盛年时。为此今人多悲悒,君当纵意自熙怡。

    君不见枯箨走阶庭,何时复青著故茎。君不见亡灵蒙享祀,何时倾杯竭壶罂。君当见此起忧思,宁及得与时人争。生人倏忽如绝电,华年盛德几时见,但今纵意存高尚,旨酒佳肴相胥宴。持此从朝竟夕暮,差得亡忧消愁怖。胡为惆怅不能已,难尽此曲令君忤。

    今年阳初花满林,明年冬末雪盈岑。推移代谢纷交转,我君边戍独稽沈。执袂分别已三载,迩来淹寂无分音。朝悲惨惨遂成滴,暮思绕绕最伤心。膏沐芳馀久不御,蓬首乱鬓不设簪。徒飞轻埃舞空帷,粉筐黛器靡复遗。自生留世苦不幸,心中惕惕恆怀悲。

    春禽喈喈旦暮鸣,最伤君子忧思情。我初辞家从军侨,荣志溢气干云霄。流浪渐冉经三龄,忽有白发素髭生。今暮临水拔已尽,明日对镜复已盈。但恐羁死为鬼客,客思寄灭生空精。每怀旧乡野,念我旧人多悲声。忽见过客问何我,宁知我家在南城。答云我曾居君乡,知君游宦在此城。我行离邑已万里,今方羁役去远征。来时闻君妇,闺中孀居独宿有贞名。亦云朝悲泣闲房,又闻暮思泪沾裳。形容憔悴非昔悦,蓬鬓衰颜不复妆。见此令人有馀悲,当愿君怀不暂忘。

    君不见少壮从军去,白首流离不得还。故乡窅窅日夜隔,音尘断绝阻河关。朔风萧条白云飞,胡笳哀急边气寒。听此愁人兮奈何,登山远望得留颜。将死胡马迹,宁见妻子难。男兒生世轗轲欲何道,绵忧摧抑起长叹。

    君不见柏梁台,今日丘墟生草莱。君不见阿房宫,寒云泽雉栖其中。歌妓舞女今谁在,高坟垒垒满山隅。长袖纷纷徒竞世,非我昔时千金躯。随酒逐乐任意去,莫令含叹下黄垆。

    君不见冰上霜,表里阴且寒。唯蒙朝日照,信得几时安。民生故如此,谁令摧折强相看。年去年来自如削,白发零落不胜冠。

    君不见春鸟初至时,百草含青俱作花。寒风箫索一旦至,竟得几时保光华。日月流迈不相饶,令我愁思怨恨多。

    诸君莫叹贫,富贵不由人。丈夫四十强而仕,余当二十弱冠辰。莫言草木委大雪,会应苏息遇阳春。对酒叙长篇,穷途运命委皇天。但愿樽中九醖满,莫惜床头百个钱。直须优游卒一岁,何带辛苦事百年。

    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 作者:苏轼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娇眼:指柳叶。柳叶初生时,如人睡眼初展,故称柳眼。

    章质夫《水龙吟》云:
    燕忙莺懒花残,正堤上、柳花飘坠。轻飞乱舞,点画青林,全无才思。闲趁游丝,静临深院,日长门闭。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 兰帐玉人睡觉,怪春衣、雪沾琼缀。绣床旋满,香球无数,才圆却碎。时见蜂儿,仰粘轻粉,鱼吞池水。望章台路(代长安)杳,金鞍游荡,有盈盈泪。 



    “章台柳”,唐朝韩君平在安史之乱里丢了老婆柳氏,若干年后烽烟熄灭,他请人带了一袋黄金和一页诗文寻访妻子,就是这首《章台柳》,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而若干年后的柳氏已经削去头发做了尼姑,呜咽之余,回信是一首《杨柳枝》杨柳枝,芳菲节。所恨年年赠离别。一叶随风忽报秋,纵使君来岂堪折

  • 2009-05-21

    金缕衣 - [诗词]

    顾贞观(1637-1714),清代文学家,词人。原名华文,字远平、华峰,亦作华封,号梁汾,生于明崇祯十年丁丑,卒于清康熙五十三年甲午。江苏无锡人。大约在顺治末年,贞观辞亲远游,到达京师,康熙元年(1662)以「落叶满天声似雨,关卿何事不成眠」之句而受知于尚书龚鼎孳和大学士魏裔介。吴兆骞临殁语其子曰:“吾欲与汝射雉白山之麓,钓尺鲤松花江,挈归供膳,付汝母作羹,以佐晚餐,岂可得耶”,则于白山黑水亦有乡愁矣。

    金缕衣

    寄吴汉槎宁古塔,以词代书。丙辰冬,寓京师千佛寺,冰雪中作。

    季子平安否?便归来,平生万事,哪堪回首?行路悠悠谁慰藉?母老家贫子幼。记不起,从前杯酒。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冰与雪,周旋久!泪痕莫滴牛衣透,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彀?比似红颜多薄命,更不如今还有。只绝塞,苦寒难受。廿载包胥承一诺,盼乌头马角终相救。置此札,兄怀袖。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宿昔齐名非忝窃,只看杜陵穷瘦。曾不减,夜郎僝僽. 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千万恨,为君剖。兄生辛未我丁丑,共些时,冰霜摧折,早衰蒲柳。词赋从今须少作,留取心魂相守。但愿得,河清人寿。归日急翻行戍稿,把空名料理留身后。言不尽,观顿首。

    牛衣:编草或乱麻为之,以被牛体者。汉书王章传:章疾病无被,卧牛衣中,与妻决泣涕。后人因谓夫妇贫困为牛衣对泣。
    廿载:是指吴兆骞因江南科场案已外放整整二十年了。
    包胥承一诺:春秋时,伍子胥避害从楚逃吴,对申包胥说:“ 我必覆楚”。申包胥答:“我必存之”。后伍子胥引吴兵围陷楚国都城,申包胥入秦求兵,终复楚国。可参考史记。(两个人都是牛人。惹不起。)
    乌头,马角: 战国,燕太子丹为质于秦,求归,秦王说:“乌头白,马生角,乃许归!”太子丹仰天长吧,乌头变白,马亦生角。可参考史记。

    吴汉槎,名兆骞。清顺治举人,工诗文,以科场事为人所陷,于顺治十六年谪戍宁古塔(今松江省宁安县)。至康熙十五年,吴汉槎已被流放塞外已十八年。顾贞观为营救自己的老友吴兆骞,于是写了这两首金缕曲,献给了当时太傅明珠的儿子纳兰容若。纳兰容若读后为两人的友谊深为感动,答应设法营救。五年后,吴汉槎终于获释归来。

    金缕曲 纳兰容若

    德也狂生耳
    偶然间、淄尘京国,乌衣门第
    有酒惟浇赵州土,谁会成生此意
    不信道、遂成知己
    青眼高歌俱未老
    向尊前、拭尽英雄泪
    君不见,月如水

    共君此夜须沉醉
    且由他、娥眉谣诼,古今同忌
    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
    寻思起、从头翻悔
    一日心期千劫在
    后身缘、恐结他生里
    然诺重,君须记

    “德也狂生耳”,起句十分奇兀,使人陡然一惊;因为纳兰性德的父亲明珠,是当时权倾朝野的宰辅。纳兰性德风华正茂,文武双全,在他面前正铺设着一条荣华富贵的坦途。然而,他竟劈头自称“狂生”,而且还带着颇为不屑的语气,这一下就抓住了读者的心,使人不得不注意品味。

    跟着三句,是他对自己身世的看法,“偶然间,缁尘京国,乌衣门第。”缁尘即尘污,比喻世俗的污垢。纳兰性德化用谢朓“谁能久京洛,缁尘染素衣”的诗意,说自己生长在京师的富贵人家,蒙受尘世的污浊。“偶然间”三字。表明他并不希罕金粉世家繁华喧嚣的生活。在词的开头,他就坦率地把自己鄙薄富贵家庭的心境,告诉给顾贞观,是希望出身寒素的朋友们理解他,不要把他看成是一般的贵介公子。

    “有酒惟浇赵州土”。原是唐代诗人李贺的诗句:“买丝绣作平原君,有酒唯浇赵州土。”平原君即战国时代赵国的公子赵胜,此人平生喜欢结纳宾客。李贺写这两句诗,对那些能够赏识贤士的人表示怀念。他举起酒杯,浇向赵州,觉得茫茫宇内,惟独平原君值得景仰。纳兰性德径用李诗入词,同样是表示对爱惜人才者的敬佩。当然,他和李贺的心情不尽相同。李贺怀才不遇,攀附无门;纳兰性德生长名门,青云有路。但是,他从顾贞观、吴兆骞等人的遭遇里,深深感到社会的不平,感到人才总是无法逃脱遭受排挤的厄运,因而忧思重重,满怀悲愤。他也知道,他的心境,很难得到世人的理解,他呼喊:“谁会成生此意”,透露出孤独落寞的悲哀。总之,他的失望、彷徨、牢骚之情,统统包含在反诘的口吻之中。

    前几句,作者极写心情的抑郁,这正好为得遇知己朋友的兴奋预作蓄势。就在感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遇到梁汾了。“不信道,竟逢知己”。骤然看来,在“不信道”之后,又加上“竟”字,显得有点累赘,但重复强调意外之感,是为了表达得友的狂喜。这几句,笔势驰骤,极尽腾挪变化之妙。

    接下去是写知己相逢的情景。“青眼高歌俱未老,向尊前,拭尽英雄泪。”青眼是高兴的眼色,据说晋代阮籍能为青白眼,遇见意气相投的人,便露出青色的眼珠。杜甫《短歌行》有句云:“青眼高歌望吾子,眼中之人我老矣。”纳兰性德翻用其意,说他们相遇时彼此正当盛年,都还未老,于是青眼相向,慷慨高歌。不过,在举杯痛饮之余,又不禁涕泪滂沱。英雄失路,惺惺相惜,得友的喜悦、落拓的悲哀,一齐涌上心头。辛稼轩曾有句云:“倩何人,唤取翠袖红巾,揾英雄泪。”纳兰性德的心情,与此相类。不过,辛词“揾”字比较含蓄,纳兰用“拭尽”一语,却是淋漓尽致地宣泄情感。这几句,诗人把歌哭笑啼交错在一起,比杜、辛的诗句显得更鲜明更奔放。

    上阕,以“君不见,月如水”作收束。它是全篇唯一的景语。那一夜,月儿皎洁,凉浸浸的,似是映衬着他们悲凉的情怀,又似是他们纯洁友谊的见证。

    下阕,纳兰从同情顾贞观、吴兆骞的坎坷遭遇着笔。“共君此夜须沉醉。”这里的“须”字很值得玩味。它表明,诗人要有意识地使自己神经麻木。从写法上看,此句与杜甫的名句“白日放歌须纵酒”也颇相似,但意境大不相同。“纵酒”未必大醉,“沉醉”却是醉得不省人事。为什么必须烂醉如泥?下面跟着作答。“且由他,蛾眉谣诼,古今同忌。”屈原说过:“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在纳兰性德看来,古往今来,有才识之士被排斥不用者多如牛毛,顾贞观等受到不公的待遇也自不可避免。不合理的现实既已无法改变,他便劝慰好友,大家懒得去管,一醉了事。这种一醉解千愁的作法,固然是逃避现实的表现,但诗人冷峭的情绪,乃是愤怒与消极的混合物。

    “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从顾贞观等今古才人的遭遇中,诗人想到自己。在污浊的社会中,过去的生涯,毫无意趣,将来的命运,也不值一晒,因而他发出了“寻思起,从头翻悔”的感叹。在词的开头,诗人已透露出他对门阀出身的不屑,这里再一次申明,是强调他和顾贞观有着同样的烦恼,对现实有着同样的认识,他和顾贞观一起承受着不合理社会给予的压力。在这里,通过诗人对朋友安慰体贴相濡以沫的态度,我们也看到了他对现实生活的不满和激忿。

    在激动之余,纳兰性德把笔锋拉回,用沉着坚定的调子抒写他对友情的珍惜。“一日心期千劫在,后生缘,恐结在他生里。”劫是梵语劫簸的省略,是计算时间的数量词。在不期然得遇知己的时刻。他郑重表示,一旦倾心相许,友谊便地久天长,可以经历千年万载。同时,彼此相见恨晚,只好期望来世补足今生错过的时间。用不着剖析,这番誓言,灼热如火。结句“然诺重,君须记”。再三叮咛,强烈地表达与顾贞观世世为友的愿望。

    纳兰容若其他诗词

    又(简梁汾)
    洒尽无端泪,莫因他、琼楼寂寞,误来人世。信道痴儿多厚福,谁遣偏生明慧。莫更著、浮名相累。仕宦何妨如断梗,只那将、声影供群吠。天欲问,且休矣。
    情深我自判憔悴。转丁宁、香怜易爇,玉怜轻碎。羡杀软红尘里客,一味醉生梦死。歌与哭、任猜何意。绝塞生还吴季子,算眼前、此外皆闲事。知我者,梁汾耳。

    又(寄梁汾)
    木落吴江矣,正萧条、西风南雁,碧云千里。落魄江湖还载酒,一种悲凉滋味。重回首、莫弹酸泪。不是天公教弃置,是南华、误却方城尉。飘泊初,谁相慰。
    别来我亦伤孤寄。更那堪、冰霜摧折,壮怀都废。天远难穷劳望眼,欲上高楼还已。君莫恨、埋愁无地。秋雨秋花关塞冷,且殷勤、好作加餐计。人岂得,长无谓。

    又(再赠梁汾,用秋水轩旧韵)
    酒涴青衫卷,尽从前、风流京兆,闲情未遣。江左知名今廿载,枯树泪痕休泫。摇落尽、玉蛾金茧。多少殷勤红叶句,御沟深、不似天河浅。空省识,画图展。
    高才自古难通显。枉教他、堵墙落笔,凌云书扁。入洛游梁重到处,骇看村庄吠犬。独憔悴、斯人不免。衮衮门前题凤客,竟居然、润色朝家典。凭触忌,舌难剪。


    生怕芳樽满,到更深、迷离醉影,残灯相伴。依旧回廊新月在,不定竹声撩乱。问愁与、春宵长短。人比疏花还寂寞,任红蕤、落尽应难管。向梦里,闻低唤。
    此情拟倩东风浣。奈吹来、余香病酒,旋添一半。惜别江郎浑易瘦,更著轻寒轻暖。忆絮语、纵横茗碗。滴滴西窗红蜡泪,那时肠、早为而今断。任枕角,欹孤馆。


    未得长无谓,竟须将、银河亲挽,普天一洗。麟阁才教留粉本,大笑拂衣归矣。如斯者、古今能几?有限好春无限恨,没来由、短尽英雄气。暂觅个,柔乡避。
    东君轻薄知何意。尽年年、愁红惨绿,添人憔悴。两鬓飘萧容易白,错把韶华虚费。便决计、疏狂休悔。但有玉人常照眼,向名花、美酒拚沉醉。天下事,公等在。


    疏影临书卷。带霜华、高高下下,粉脂都遣。别是幽情嫌妩媚,红烛啼痕休泫。趁皓月、光浮冰茧。恰与花神供写照,任泼来、淡墨无深浅。持素障,夜中展。
    残釭掩过看逾显。相对处、芙蓉玉绽,鹤翎银扁。但得白衣时慰藉,一任浮云苍犬。尘土隔、软红偷免。帘幕西风人不寐,恁清光、肯惜鹴裘典。休便把,落英剪。

    顾贞观其他词句

    《菩萨蛮》
    山城夜半催金柝①,酒醒孤馆灯花落。窗白一声鸡,枕函②闻马嘶。
    门前乌桕树,霜月迷行处。遥忆独眠人,早寒惊梦频

    ①金柝:古代军中巡夜所击之器,即刁斗。此指夜间更声。②枕函:即枕头。
    《步蟾宫》 闰六月七夕
    玉纤①暗数佳期近。已到也、忽生幽恨。恨无端、添叶与青梧②,倒减却③、黄杨一寸。
    天公定亦怜娇俊④念儿女、经年愁损。早收回、溽暑换清商⑤。翻借作,兰秋重闰⑥。

    ①玉纤:指女子之手。②“添叶”句:梧桐秋日落叶,有“一叶知秋”之说。今遇闰六月,则使梧桐落叶延迟,故云添叶。 ③“倒减却”句:据《本草纲目》载:“黄杨性难长,岁仅长一寸,遇闰则反退。” ④娇俊:指青年男女姣好的容貌。 ⑤清商:天高气爽的秋季。 ⑥“翻借作”句:谓闰六月已行秋令,可借作七月,使七月有重闰。
    《断序令》
    断红兼雨梦,当归身世,等闲蕉鹿。再枕凉生冰簟滑,石鼎声中幽独。活火泉甘松涛嫩,乳香候,龙团熟。地偏丛桂枝阴,又吐丛菊。花时约过柴桑。白衣寒蚤,体负深杯绿。青镜流光,看逝水银波,漂残落木。瓜蔓连钱,草虫吟细,辛苦惊髀肉。从容乌兔,丝丝短发难续。

    这首《断续令》实为一首藏头词。又可称为药名词。顾贞观巧将中药名当归、鹿角、滑石、独活、甘松、乳香、熟地、桂枝、菊花、桑白皮、蚤休、绿青、水银、木瓜、连钱草、细辛、肉从容(苁蓉)、菟丝、断续嵌入词中,读来恰到好处。尤其是“断续”这味中药名,顾贞观将其分嵌于词的首尾,一般人难以觅见,且读来觉得整首药名词连环复始,回味无穷。

           短歌行赠王郎司直  杜甫
      王郎酒酣拔剑斫地歌莫哀!
      我能拔尔抑塞磊落之奇才。
      豫章翻风白日动,鲸鱼跋浪沧溟开。
      且脱佩剑休徘徊。
      西得诸侯棹锦水,欲向何门趿珠履?
      仲宣楼头春色深,青眼高歌望吾子。
      眼中之人吾老矣!

    《短歌行》是乐府旧题,称短歌是指歌声短促,这里可能指音调的急促。王郎是年轻人,称郎,名不详。司直是纠劾的官。代宗大历三年(768)春天,杜甫一家从夔州出三峡,到达江陵。这诗当是这年春末在江陵所作。
     
      上半首表达劝慰王郎之意。王郎在江陵不得志,趁着酒兴正浓,拔剑起舞,斫地悲歌,所以杜甫劝他不要悲哀。当时王郎正要西行入蜀,去投奔地方长官,杜甫久居四川,表示可以替王郎推荐,所以说“我能拔尔”,把你这个俊伟不凡的奇才从压抑中推举出来。下面二句承上,用奇特的比喻赞誉王郎。豫、章,两种乔木名,都是优良的建筑材料。诗中说豫、章的枝叶在大风中摇动时,可以动摇太阳,极力形容树高。又说鲸鱼在海浪中纵游时可以使沧茫大海翻腾起来,极力形容鱼大。两句极写王郎的杰出才能,说他能够担当大事,有所作为,因此不必拔剑斫地,徘徊起舞,可以把剑放下来,休息一下。
     
      下半首抒写送行之情。诗人说以王郎的奇才,此去西川,一定会得到蜀中大官的赏识,却不知要去投奔哪一位地方长官。“趿珠履”,穿上装饰着明珠的鞋。《史记。春申君传》:“春申君客三千余人,其上客皆蹑珠履。”仲宣楼,当是杜甫送别王郎的地方,在江陵城东南。仲宣是三国时诗人王粲的字,他到荆州去投靠刘表,作《登楼赋》,后梁时高季兴在江陵建了仲宣楼。送别时已是春末,杜甫用饮佩的眼光望着王郎,高歌寄予厚望,希望他入川能够施展才能。眼中之人,指王郎。最后一句由人及己,喟然长叹道:王郎啊王郎,你正当年富力强,大可一展宏图,我却已衰老无用了!含有劝勉王郎及时努力之意。
     
      这首诗突兀横绝,跌宕悲凉。从“拔剑斫地”写出王郎的悲歌,是一悲;作者劝他“莫哀”,到“我能拔尔”,是一喜。“拔剑斫地”,情绪昂扬,是一扬,“我能拔尔”,使情绪稍缓,是一落。“抑塞磊落”呼应悲歌,“我能拔尔”照应“莫哀”。接着引出“奇才”,以“豫章翻风”、“鲸鱼跋浪”,极尽夸饰之能事,激起轩然大波,是再起;承接“莫哀”,“且脱剑佩”趋向和缓,是再落。指出“得诸侯”,应该是由哀转喜,但又转到“何门”未定,“得诸侯”还是空的,又由喜转悲。既然“我能拔尔”,又是“青眼”相望,不是可喜吗?可是又一转“吾老矣”,不能有所作为了,于是所谓“我能拔尔”只成了美好愿望,又落空了,又由喜转悲。一悲一喜,一起一落,转变无穷,终不免回到“拔剑”悲歌。“莫哀”只成了劝慰的话,总不免归到抑塞磊落上。正由于豫章两句的奇峰拔起,更加强抑塞磊落的可悲,抒发了作者对人才不得施展的悲愤,它的意义就更深刻了。这首诗在音节上很有特色。开头两个十一字句字数多而音节急促,五、十两句单句押韵,上半首五句一组平韵,下半首五句一组仄韵,节奏短促,在古诗中较少见,亦独创之格。

  • 2009-05-15

    二叉树的遍历 - [算法]

    http://www.hiahia.org/datastructure/SHU/shu6.3.1.htm

    遍历概念

         所谓遍历(Traversal)是指沿着某条搜索路线,依次对树中每个结点均做一次且仅做一次访问。访问结点所做的操作依赖于具体的应用问题。
         遍历是二叉树上最重要的运算之一,是二叉树上进行其它运算之基础。

    遍历方案
    ...